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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意栖居——记我的读书生活

日期:2018-09-04
来源:2013年9月3日《四川师大报》528期

记得小时候,读大专的表哥回家送给我一本关于少林寺的连环画,此后无论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还是在青草萋萋的食粮河边,我都在执着地翻弄着这本伤痕累累的小册子。躺在老家的床上,读书之余又闻久违的犬吠,仿佛月亮踩碎一块瓦脊。十二岁不谙世事的少年,在那些关于远方的想象中,时光的年轮伴随柔软的苇絮逐渐飘远。初中开始写诗,不知不觉闯入文字的殿堂,开始了我的奇异之旅。那些关于远方的想象不断被优美的文字刷新着,从此我家的土墙上便写满了支离破碎的诗行。

大学以来,作为中文系的学生,我开始学着“发誓扫荡清华图书馆”的钱钟书老前辈对学校的图书馆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攻。漫步在散发着幽香的书架之间,任手指来回抚摸那些年久失修的文字,沉醉在漫卷诗书余香之中,闭上眼睛放飞想象的千纸鹤,顺着文字的梯子和流浪的蒲公英一起登上明亮的殿堂。像生锈的门环和吐翠的苔藓,书香逐渐渗入我的体内,使我沉迷于一种破旧的感觉,就像在雨水里剥离了浮华的古迹,当手指触摸到一种岁月的纹路,它依旧对来往的虔诚的孩子保持迷人的微笑,散发着氤氲的魅力。偶尔发现不知被谁夹杂在书册中的一枚干枯了的蔷薇,像一枚浅浅的微笑搁浅在唐诗宋词之间,它引领我梦回唐朝,徜徉在“春风十里扬州路,卷尽珠帘总不如”的江南小城,或者走进博尔赫斯的《迷宫》,去倾听夜莺的歌声。转过身看见帕斯捷尔纳克正在大放悲声抒写《二月》,“二月,墨水足够用来痛哭/大放悲声抒写二月/一直到轰响的泥泞/燃起黑色的春天”。偶尔在从文学书架转到哲学书架的时候遇见一个穿长裙的姑娘,莞尔一笑,然后擦肩而过,寂静的图书馆便喧响着怦然心跳之声。最后带着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从图书馆出来,总会遇见那些抱着诗集散着长发走在梧桐叶纷飞的林荫道上的女孩,微风中衣裙漫飞容颜似水,久违的书香和清纯女孩子着实让我陶醉。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大学校园,没有那么多恼人的汽车,有的是清脆的自行车的铃声和属于青春的吉他声。回到80年代,一群男孩和姑娘在草地上席地而坐,朗诵一本朦胧诗或者弹奏吉他,诉说关于未来的心声。

阅读和思考,这不应该是一种要求,而是一种生活习惯,它应该融入我们的骨头和血液中,散发着迷人的幽香。在尘世,我依然热爱生活,出门挤公交车,对人微笑,或者行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,我困惑和迷失于那些巨大的广告牌和耸入云霄的楼群,甚至一个女人傲慢的高跟鞋也在践踏着我孱弱的神经,可是当我怀抱一身的疲倦和困顿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,用木盆接好的雨水洗把脸,然后临窗而坐,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一本破旧的诗集,兴致盎然处吟上苏曼殊的几首小诗,“猛忆玉人明月下,悄无人处学吹箫”,或是像纳兰孤灯伏案写《饮水词》一样,也可以随手捡来一支铅笔在白纸上写上几句,我就获得了无比的喜悦和幸福。

如今的时代,诗意已经远离了我们,可是在纷繁的生活之余,我们依然可以“心向往之”,可以任“心中的猛虎细嗅蔷薇”(萨松),在书香弥漫的旅途里,以热爱和坚持创造属于我们的精致生活与诗意栖居。

(作者系文学院2011届毕业生)

来源:2013年9月3日《四川师大报》528期
作者:卢山
审核:彭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