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秋,父亲雷履平调入四川师范学院(现四川师范大学)中文系,从城里来到城郊狮子山。有人说这里太穷乡僻壤了,完全是黄土高坡,确实,建校当初一切都需要从新开始。但对已经在各种环境下教书20多年的父亲来说,这里有求学上进、睿智聪明的学生才是最主要的,何况还有藏书丰富的图书馆,还有川大和华西大相知的同学。几年过去,父亲更热爱脚下这片土地。在父亲眼里,狮子山是充满勃勃生机的、多丽多彩的。
父亲虽然出生在蒙古族家庭,但生活、学习,工作都在成都,是成都故乡的沃土、山水滋养了他。他热爱成都的山川草木、地理环境;熟悉成都的历史沿革、文化发展,长期在报刊上介绍、宣传成都,回报成都这片沃土的养育之情。那蜿蜒起伏的狮子山在父亲看来,恰是成都这块美丽的锦缎上镶嵌的一排晶莹的珠串。
那时父亲所在的古代文学教研室全体教师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中。认真备课、上课,互相听课、评课,一起搞教研、教改,为培养高质量的人才努力付出自己的辛劳。学生珍惜宝贵的时间,努力、勤奋地读书、学习和写作。整座狮子山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。作为作家的父亲,用眼睛去观察,用心灵去发现,用彩笔去描绘他所生活和工作的狮子山校园。在父亲富有情感和色彩的妙笔下,狮子山充满着动人美丽的景象。他的两篇关于狮子山的散文发表在上世纪60年代初的《成都晚报》上,一篇是《狮子山看桃花》,一篇是《狮子山晨曲》,也就是狮子山上建立新校区不久。
我第一次到狮子山,是上世纪60年代末,学校也受到极左思潮的影响。十来岁的我随母亲到学校看望“集中受训”的父亲,第一次到了狮子山。坐公交车从西门花牌坊到九眼桥,汽车未到致民路,母亲就开始晕车,又从九眼桥转车到成渝路上的川师校牌站下车,母亲晕车已非常厉害。校牌站离学校大门有一段很长的坡路要走,校门到第一教学楼,又是一段软脚坡,我搀住母亲慢慢走,可说一路艰辛。
见到父亲是在他与十来位老师合住在教室里。教室里打满地铺,床席间的空隙处摆放着各自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学习用具。满眼所见皆是心酸,那时学校大门两旁高耸、油绿的塔柏,教学楼前枝叶交错、浓荫密布的梧桐,荷花元素构成的椭圆形的喷水池,这些校园美丽的景点,在当时我怎么没有一点点印象呢?
上世纪80年代后期,我已经是师大一员了。那时狮子山在成都人眼里是最美丽的地方,自然也是我眼里最美的地方。一到春天,桃花绽放,花开满山。成千上万的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三五成群、欢声笑语地穿过校园去狮子山上看桃花。山坡上的小路,田园,农民的前院、屋后都挤满观花的游人。人们走累了,或坐在田坎上,或坐在铁路两边斜坡的丛林中歇歇,听列车驰过狮子山脚拉响的长长的汽笛声。看花观景的,吃茶打牌的,野炊做饭的,放风筝舞风车的,欢声、笑声和汽笛声让整座狮子山都沸腾了。回想我们在狮子山看桃花,无非就是走出户外,去田野中享受春日的暖阳,享受大自然的赐予,与父亲那时看桃花迥然不同。
以前对狮子山的热爱,确实停留在外表上多一些。现在,工作和生活在狮子山这片土地的时间长了,我也像父亲当年一样,从内心深处深深地热爱这片沃土。是它使我不断成长到变为成熟。这片土地有太多的师大人为它付出,也留下太多师大人的足迹以及难以忘却的师大故事。
读父亲的《狮子山晨曲》,使我更了解狮子山这片土地,更深深地眷恋她;读《狮子山看桃花》,比我在生活中吃上一颗水蜜桃还要解渴,还要甘甜,还要令人回味。
美丽的狮子山,曾经的花农每年给城市输送去大量新鲜的花木、蔬菜和水果;狮子上的校园每年也要给国家培养大量合格的学生。原地处僻远,美丽如画的狮子山已置入城市的喧嚣中。但这片园林似的学校都会不断引起人们对过去的美好记忆,对那段时光的感怀。过去和现在,在狮子山这块土地上生活和学习的人们,今天乃至更久远,都不会忘记狮子山这座绿色满天,花开四季的园林,以及园林中每一位辛勤劳作的园艺人。
我爱美丽的狮子山,我爱狮子山美丽的校园。
(作者系文学院退休教师)
来源:2016年3月23日《四川师大报》 596期
作者:雷敏
审核:彭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