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，徐徐地，说来就来了……秋天的风，轻轻柔柔，纯净而豪迈；秋天的水，清清透透，明净且圣洁；秋天的云，淡淡悠悠，远离凡间一尘不染；秋之美，在于其深沉而耐人寻味。踏着秋的足迹，我寻找着秋的印象……十七八岁的光景，品六一居士的《秋声赋》，戚戚切切，凄凄惨惨，一片寂然悲凉，心灵顿生彷徨，一时无语凝噎。
那时并非“少年不识愁滋味，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年华，似懂非懂，却已屡屡轻叹：秋真令人感伤。如《秋声赋》所述，秋色凄清惨淡，云气消失，烟霭飘散；秋爽朗而晶明，天高任远；秋清冷而萧瑟，悲风凛冽；秋意境冷落，川流寂静，山林空旷,满眼苍凉。秋的声音更是时而凄切悲凉，时而呼啸激昂。经秋掠过，草地变色，树木落叶。仿佛秋就是万物凋零的祸首，满副肃杀之气。凄冷，无助，哀伤，孤独，徘徊……便是秋的代名词，也是我记忆中秋的印象……后来阅白香山的《琵琶行》，诗人借琵琶女“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”的凄凉身世，抒发自身受打击、遭贬斥的郁郁不得志。诗人将琵琶女视为自己的风尘知己，与之同病相怜，写人写己，哭己哭人，将宦海浮沉，生命悲秋，融为一体。那不同寻常的感染力，更是让人觉得，秋实乃可悲可叹，正是“枫叶荻花秋瑟瑟”。于是，秋之于我，就像白居易笔下那个暮去朝来颜色故的琵琶女，无尽哀伤，临风而逝。
还记得家乡的秋天来临时的光景。老屋外的梧桐树纷纷凋零，黄叶一片片下坠到尘土里，我就站在落叶缤纷的枝桠下。恍惚见秋风中，伫立着一位身着鹅黄素衣的女子，依然半抱琵琶半遮面，轻盈悠闲，美丽动人如千年前，轻拢慢捻间，心曲拨动，却再也不闻世愁。此时，秋的美，悄悄地走近了我心灵……“秋有梧桐树，生在风雨中”，听奶奶说梧桐是招凤凰的，凤栖梧。那“非醴泉不饮，非练实不食”的凤凰会来么？我一直渴望能亲眼看到传闻中的凤凰。于是，就这样，在期盼中我慢慢长大了。或许，一件事情心心念念久了，真的会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。我心里果真有了一只美丽的凤凰，她高高飞翔、自由地在天宇遨游。那美丽的凤凰，是千年琵琶女的化身？还是想像中自己的幻影？又或许是小女子那清高孤傲一尘不染的心灵？总之，梧桐、凤凰和秋，时刻在我脑海里萦绕着，心头添了几分对秋的别样情绪。
明知诸事与秋毫无干系，但肃杀的秋风，飘零的枯叶，哀啼的孤雁，又由不得给人以真切的悲凉。我终于明白，为何多情的文人雅士总偏爱将秋寓意为悲苦，钟情于冷秋中寄写落寞。悲秋，成了中国古典文学永恒的题材。秋不仅影响着我的性格，也影响了我的写作风格。
确实，秋，不比春欢颜娇艳，不比夏热烈飞扬，也不比冬纯白沉醉。但秋还是很可爱，秋有黄昏的颜色，有沉思的表情，有眼泪的气息，还有相念的心绪……秋，宽广辽阔，天高地迥；秋，风轻云淡，月明星稀。秋有一种孤独、自由、空灵、清虚的美，秋的美寂寥而深沉，它美得苍茫壮烈。
时下已入秋。可这里依然湿热，树上的叶子不会枯黄，几乎触不到秋意。在这座城市，想要享受秋的寂美，聆听秋语的呢喃，得等到十一月以后，北方开始雪花飘飘，这里才稍显秋意。到那时，才得以欣赏到秋的天高云淡，沉醉于秋的清雅脱俗。再举目遥望，满眼秋山秋水，望不尽的秋色，诉不尽的秋情。对于我来说，如今的秋院不再重门深掩；秋，不再是凄楚悲凉的代词；秋是成熟，是收获，是充实。
华灯初上，我仿佛看到秋似一个裹上素装的丽人，又似那凄美的千年琵琶女，姗姗履步而至，却难掩妩媚的风情。抬头远望，秋的夜空星如珠玑，明亮晶莹。此时，我不再惆怅，只有追寻秋梦的心情。
（作者系文学院2013级3班学生）
来源：2015年10月9日《四川师大报》588期4版
作者：李婷
审核：彭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