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月,沽酒共酌吟春芳
桃月,是一个浪漫多情的季节,东风唤醒了蛰伏一冬之芸芸万物。整个狮山都氤氲着深浅相宜的花香,这样的日子,适合做一番闲适雅淡之事。譬如赏花,譬如踏青,而汉服社成全了我的另一番良辰佳事。
既望之日,有幸同汉服社的才子佳人如期而赴举杯对饮,琴筝合奏,吟赏烟霞之约,会于三教一小楼。
是夜,有酒,虽不金贵,却十足醇美的青稞、梅子、黄酒。犹记得,在场诸位,无不陶醉于表演者们翩跹舞姿。飞鸿清音之际,几位佳人各捧杜康一坛,按次斟满长桌杯盏。虽丝竹管弦过盛,但一觞一咏,幽情尚可畅叙!美人如玉,酒是佳酿,岂有不尽兴之由?于是,依着汉礼,左手拂袖,右手擎杯,饮尽盏中梅酒。酒香是凛辣的,心肠却愈加畅达。而后大家仍依着流觞曲水的旧俗做了行酒令,可记忆却依稀零落了。只有饮酒那段,陶潜那句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萦绕在脑畔。
何处无酒?何处无明月?但少闲人如吾辈青春作伴、放歌纵酒这般能申雅怀而已。真是盼着,再有那样一次相会,那样一次相聚,于月明星稀雅香满怀的暮春。
槐月,把锄掩尽四月香
听说,玉兰开了,但案牍劳形之累让我始终难有机会一睹芳华。
沿着槐径路,往向田楼的小道上,蓦然瞥见那成堆成阵的落英余香,端生相见太晚之感慨,脚步再也迈不开……片片白似雪、纯如纱、轻若絮的花瓣静悄悄地卧在春泥里,俨然一幅沉睡的乱雪堆烟画。抬眼望望枝桠,几株玉兰树都是光秃秃的,有的挂着零星残片,像一曲终了的挽歌,吐露着浓浓的春之眷念。真想效仿黛玉,于天尽头,寻香丘,持花锄,将收入锦囊的残骨悉数掩入净土。但我是寻不到这样一个地方的,怅失良久,轻轻行至树下,小心翼翼地攀折一朵尚属周全的花儿,翻开书页,放置安好,再题上一句“落红非无情,静候来年信”。
就以这番情怀,踽踽行至田楼,看见池边围着众人,心添好奇。放眼过去,映入眼帘的是满塘的睡莲,盛然绽放,众人喧妍,她们以最静谧的姿态唤起人们心底的爱怜。粉胜桃花,丽盖牡丹,清逾梅姿,尊尊莲花吐芬在绿莹莹的水面上。我在想,会不会有哪位仙人乘着莲盏,凌空而去,腾入云间。
看来,春终不会辜负任何人的,此消彼长,柳暗花明。满目满怀都能触碰到她的温柔,感受到她对万物的怜爱……
蒲月,琅琅书声韵味长
孟夏。
一年之计在于春,一日之计在于晨。我的清醒,却在夏至的清晨姗姗而来。极好的时节,绝佳的气候,不忍让人抛了这流年。
于是,一番洗漱,在桃园用过早餐,便捧起书,前往生态广场边的晨读林,感受这里的另一番滋味,别一种风情。
品读刘墉,文至 《山杜鹃》 一章时,我不禁沉醉,因我身旁的园林里恰有这样一簇簇、一团团的“没骨花”、“玉屏风”。
而道上,有熙熙攘攘的学子奔向各自的航程;有年过半百的老者坚持他们的晨练;有步履翩然的师长从容赴向讲堂。更让我心中钦佩之情油然而生的是:熟悉的、陌生的;新遇的、旧识的人儿,都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全神贯注般在阅(诵、朗)读手中的书册,心无遐念、目不斜视。我是极羡慕的,从他们唇中吐出的字句如珠玑:或圆润饱满、或间关莺语、或溪流淌水。抑扬起伏的音调中,可以读到他们心扉里的自信从容;可以感到他们胸中的凌云壮志;可以嗅到祖国未来之花的芬芳。
我亦算是一个与书结缘的人,却有愧于无他们的那番深情。或许他们向往红尘阡陌、盛世繁华;而我眷慕小桥流水,一溪烟云吧,心中这样自宽言道。
荷月,小楼一夜听风雨
是夜,求得几幅行云流水般的书法。
欣喜返往宿舍,女生院,十一幢,目的地。抵达不消片刻,倏尔大雨降临。应是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吧。室内,雨声清晰可闻,滴答滴答、滴答滴答,一声声、一波波传来,滴到心上,泛了涟漪、起了波澜。是不是自己太多愁了?暗忖着,踱步至室外,阳台上。
伫立夜中,几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浓湿气和清凉,嗅到雨中泥土的芬芳。
空中月轮不知何时潜入了层层云里,楼下的树却在这样的光景里,黑黢黢、峭楞楞,如暗夜幽灵般潜伏着;又似一支戟,孑孓挺立,接受雨的洗礼,风的摇曳。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!人的岁月流年,不知要禁受风雨多少番!
此时,远处高楼上,传来阵阵飘渺的管弦声。若料想无差,应是拨弄古筝弹奏那曲《高山流水》。清婉幽转的乐音缓缓如往昔的月光般倾泻。于风雨交加的夜晚,有如斯情怀,可见斯人雅韵琴心,这样的人应不会生发“知音稀,弦断有谁人来听”的悲慨吧。虽夹杂着阵阵蛙鸣、咿咿笑语,那段角徵宫商,还是如扁舟一叶,驶入了心房。
今夜,注定难眠。且于小楼受用这无边的夜色温柔吧!毕竟,明朝,不知又在哪方天涯辗转奔徙。
(作者系文学院 2013级 3班学生)
来源:2014年6月25日《四川师大报》566期
作者:李婷
审核:彭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