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发自内心的微笑,才是最生动的表情。那是真正幸福的微笑,那是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微笑,那是给我成长的微笑。
第一次认识陈姐,大概就是前年新生报到后去寝室安顿的路上。
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,拖着疲惫的身子,耷拉着脸,背一包零碎物品,里面大部分都是书;老爸也没闲着,拖一个沉重的大黑皮箱,行李箱的滑轮已早在来的路上被轧断了,他就顺手一提,再用左手把它反举在肩上,但不久又得放下来拖着走。大概走过了一个广场,绕过一段林荫小道,穿过两条马路,就到了寝室报到的地方。
两分钟后,一位大约 40岁的穿着制服的阿姨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,深邃的眼眸好似雨洗过的青山,那笑容衬着洁白的牙齿,就像青山白云依恋着夏日的榕树一样,很有精神气。
“你先看一下你所住的寝室号码,然后去那领钥匙。”她指着另一端人头攒动的地方。我似乎对这种热情过敏,心噔地一下紧张起来,赶紧在书包里摸索其来。书包里很乱,各种东西交杂着。我明明是放在了小书包里,怎么会不见了,抑或在录取通知里?然后就这样凌乱地找。
“不慌,在那里面看看。”她指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,和善地对我说,似乎一点也不焦急。文件夹是新生报到学校统一分发的,果真在里面找到了寝室安排,由她带领着上去。临走时,还特意提醒我关好门窗,提早休息。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大约是六点半的样子。经过宿管服务台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被吓了一大跳。回头一看,原来是昨天那位阿姨。她微笑着看我,那笑容含蓄在口缝间,眼神中透露着早晨的暖意。
“昨晚睡好了吗,你爸爸呢?”她跟我寒暄,不时埋头料理一下手中的针线活。我大概是急于吃早饭或是什么的,竟没有空闲来搭理,只淡淡回应了下就走开了。我琢磨着,她是怎样知道我的姓名的?
此后但凡她值班,就总能看见那和善的笑容。我暗想,这一定是个绝顶幸福的人!
“同学,打扰一下,请问有没有不用的空瓶?”在一个大约八点的晚上,在寝室玩电脑的我听见有人敲门。门打开,还是那个阿姨,穿制服,微笑着,手里提个大麻袋,装了各种饮料瓶、罐头盒和纸杯。
寝室墙头的搁架下面,有一个被压扁了的矿泉水瓶。只见她弯着身子,一手前倾,一手摁在地板上,身子试着往里探,一副很吃力的样子。我没太在意,想为什么有体面的工作还收这些破烂东西。“反正也是要丢的,正好顺个便。”阿姨转过头对我呵呵笑。灯光下,我第一次察觉了那温和的笑容背后隐约透着的沧桑意味。
后来一次聊天,知道她是一位单身母亲,独自抚养5 岁的女儿到成人,做过搬运工人、保姆,腰也是在那时候扭伤的。几年前,在成都买了新房。捡饮料瓶是为了补贴家用。她还提到马上大学毕业的女儿多次劝说她找个伴……闲谈间,她的笑容依旧温和,里面写满了她所见的“幸福”。
那次以后,我认真地看了墙上的宿舍管理人员名单,还是那张微笑着的格外亲切的面庞。
后来每次遇见,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,而我也习惯回应,只是在前面加了声“陈姐”。
(作者系商学院学生)
来源:2015年3月17日《四川师大报》577期
作者:柿子
审核:彭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