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成都的记忆里,满是几十年前的模样,灰色的瓦、灰色的墙、逼仄的小街小巷,空气里裹着青苔的味道。红旗剧场、成都旅馆、天府广场钟楼、成都剧场、文化宫等地标建筑,那时以“摩登”的气派家喻户晓。
昨天,说起红旗剧场和成都旅馆,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旅游学院教授谢元鲁,一再感叹的语气仿佛是就着老酒、反复咂巴咸胡豆的滋味。


成都旅馆理发太奢侈
文武路口和草市街的交界处,曾经的成都旅馆便坐落于此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其名气一度和成都饭店并列。“吃——‘成都饭店’,住——‘成都旅馆’。在那时,如果哪个能达到这个标准,那就算是很洋气了。”
“改革开放以前,那一般都是官员出差住的地方,相当于成都市政府招待所。比一般招待所高级,还有公用电话、理发店和澡堂。”细数着成都旅馆的“摩登”之处,谢元鲁语气里透着一丝骄傲,“我以前还去成都旅馆理过几次发。”
“成都旅馆理发师一次理发收费5角,当时路边最平民化的理发匠,收费1角钱。”理发匠和理发师,一字之差,便是4角钱的差距。因为花5角钱在成都旅馆理发,谢元鲁还被父母批评“太奢侈”。
那时新人结婚必去雕像合影
1984年开业的成都饭店,在老成都口中一度被誉为最高档饭店,也属成都地标性建筑之一。1985年5月6日,“成都建设者”雕像在成都饭店路口中央处的街心花园落成。由于雕像主题展现的是钢铁工人和纺织女工的劳动场景,成都老百姓习惯称其为“工人阶级雕像”。落成当日,原四川日报记者蒙明国以成都饭店为背景、雕像为主体拍摄的新闻图,刊发于四川日报头版。
回忆那段时光,蒙明国感慨颇多,“外地人到了成都,那绝对就要到那里去,以成都饭店为背景,站到雕像下面照一张相。那时,在成都本地人的心目中,雕像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合江亭喷泉,新人结婚,都要到这个雕像面前照张相。”
70岁的陈建洲曾是饭店理发师,从他住的小区走到成都饭店,只需要5分钟。回忆当年,陈建洲很激动,“开业前,饭店还专门送我们去广州的东方宾馆学习。理发店里有十一二个人,全部要穿西服、打领带。理发店设有贵宾室,常常会接待一些重要人物。”


怀念旧城>>>
谢元鲁:
承载了成长的记忆
“随着城市现代化进程的加快,大家就愈加怀念那些消失的老房子老街。”谢元鲁说:“对老一辈人而言,这些老建筑,既承载了一个城市成长的记忆,也承载了市民成长的记忆。”
谢元鲁把这些因城市发展而消失或正在消失的老建筑比喻为成都的“少年郎”,“和现在时尚光鲜的成熟型城市相比,当年的‘少年郎’和如今的时尚不沾边,甚至还有点‘土掉渣’,但与人们息息相关的记忆,已经融入到这些老建筑中,更让人难忘和动情。”
流沙河:
能留下一点也是好的
在作家流沙河的记忆中:皇城坝、岳府街上的川汉铁路公司、石室学校里的大殿、商业场的热闹、华西坝上的洋楼等,都曾是时代的代言者。然而许多地方连一幢房子也没有了,而代表了清末成都经济生活圈的商业场,虽然按旧模式新修起来,却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吸引力。
流沙河对留下什么更感兴趣。“虽然,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一些好东西,有些地方旧东西现在看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,但能留下一点也是好的,可以让人们想起点什么,说出点什么。一个城市和一个人是一样的,要记住它,就必须要有可以引出许多话题的东西。”